黄粱一梦（六）

高三的日子像是被按了快进键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。

　　此时已经是深夜十点，教室里依旧坐满了人，

　　李丽打开符箓科术本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不断记忆着各种咒法口诀，

　　罗虎则是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阵法公式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，

　　就连平时几个最闹腾的男生，在距离高考仅剩一周的时间，也感受到了高考临近的压迫力，打开书本翻看了起来，所有人都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，在紧张的备考。

　　周立则是不断思考着《大日神阳经》后续的修炼计划。

　　在过去的一年中，他借助市协会的两朵灵火，修为也是一路精进，已然修炼到了炼气九层的层次，

　　体内的灵力是之前修炼《五行真诀》的十倍以上，

　　淡红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，像是一条条蛰伏的火龙，随时可以被唤醒，爆发出惊人的威能。

　　“还不走，虎子？”

　　晚自习早已下课，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走了，周立收拾好东西，看到罗虎还趴在桌子上，面前摊着一本《历年阵法考题精讲》，眉头紧皱，正在题海中苦苦挣扎。

　　罗虎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：“不了，我再学一会儿。再过一周就高考了，我把相关的知识点再回顾回顾。”

　　周立看着他，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。

　　这一幕......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　　“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？”周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身体要紧，别熬坏了。”

　　“没事。”罗虎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，“我得考上啊，老周，我答应过红玫的！”

　　话音未落，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
　　赵红玫提着两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，竟看到周立还在，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，有些不好意思，下意识地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：

　　“我......我来教室里看看。”

　　周立看看赵红玫手里的饭盒，再看看罗虎，眼中流露出恍然。

　　“带两盒饭，这是准备挑灯夜读啊！”

　　罗虎大大咧咧地接过饭盒，打开盖子，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：“老周又不是外人，知道又没什么。要不是他当初给我们补课，我们还没这个契机在一块呢。”

　　周立挑了挑眉，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两人的关系，

　　这段时间他都在请假在家修炼，也就是最近几天才来学校里。

　　“嘿嘿，当初补课的时候加了好友。”罗虎挠挠头，难得露出一丝腼腆，“因为都喜欢周一菲，共同话题比较多，这一来二去的就谈上朋友了。这不得感谢老周你？”

　　他打开饭盒，毫不客气地扒拉起来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
　　“这不，为了我和红玫的美好生活，不得好好学习，考上大学？以后我答应她要养她的。”

　　“罗虎！”赵红玫羞得满脸通红，轻轻的踹了他一脚，“怎么什么都往外说？也不害臊！”

　　“这有啥的！”罗虎哈哈一笑，一把搂住赵红玫的肩膀，“红玫是我对象，我骄傲，我自豪！我恨不得全校人都知道呢！”

　　周立看着眼前这一幕，那种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，心中不由得长叹一声，又忍不住问道。

　　“既然你下定决心学习，怎么之前月考还是一团糟？”

　　罗虎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尴尬地笑笑：“之前......之前荒废了一些时间嘛。现在不是正想着怎么补回来吗？”

　　周立看着他，又看看赵红玫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　　两个年轻人处在热恋期，平时的心思怎么可能放在学习上？现在临近高考了才临时抱佛脚，能补回来多少？

　　他想起暑假给罗虎补课时的情景。那时候他以为，只要给罗虎打好基础，只要让他看到希望，就能改变梦里的结局。但现在看来，有些事情就像是被写好的剧本，无论他怎么努力，都在朝着那个既定的方向滑去。

　　“红玫，你不会怀了吧？”

　　这句话脱口而出，连周立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　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，就像是一种本能，一种来自记忆深处的画面忽然浮现。

　　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　　赵红玫手里的筷子‘啪嗒’一声掉在地上，她瞪大眼睛看着周立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啊？你......你怎么知道？”

　　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的，这事谁都没说啊！”

　　“罗虎！”她猛然朝着罗虎疾呼道：“是不是你大嘴巴说漏了嘴？”

　　“啊？我没提过这事啊！”罗虎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。

　　周立看着罗虎，看着赵红玫，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荒谬。

　　他猛然回忆起，在梦里见过罗虎痛哭流涕的样子，当时的罗虎后悔莫及，抱着酒瓶说‘如果当初好好学就好了’！

　　而现在，历史似乎正在重演，朝着原来的轨迹开始演变。

　　“我乱猜的。”周立转过身，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脸上惊愕的表情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
　　他快步走出教室，身后传来罗虎和赵红玫低声的争执。

　　走廊里的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

　　“唉~我似乎什么也改变不了！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被风吹散，飘向深深的夜色之中。

　　不仅是罗虎。

　　昨天表弟哭着打来电话，舅舅张天舟闭关冲击筑基失败了。

　　他在闭关室里昏迷了三天三夜，已经走火入魔，虽然保住了性命，但根基尽毁，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冲击筑基了。

　　去到现场的时候，舅舅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让其十分难受。

　　周立记得，在梦里，舅舅也是强行筑基失败的，

　　本以为这次舅舅借助过了二阶考核的信心，还有十年多的准备，能一举成功，

　　没想到失败得更惨、更彻底，完全没有了进阶的可能！

　　“难道真的是天命难违？”

　　周立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
　　“我不信。”

　　“就算改变不了身边的人，但我至少还可以改变自己。”

　　“我要变得更强，强到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，强到可以保护所有的人。”

　　他抬起头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眼中燃起两团火焰。

　　高考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
　　六月的南州市，热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。考场外的梧桐树上，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，给这燥热的空气又添了几分烦躁。

　　周立走进考场的时候，心情异常平静。

　　他看着试卷上那些题目，古井无波，就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考核一般。

　　阵法、符箓、炼丹......

　　每一道题都像他的老朋友一样无比熟悉，回答起来没有任何的阻滞，就像演练了几十次一样。

　　在斗法科的考试场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