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讲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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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知道她是证人?”陆卫东问。
顾德昌的视线微微低了下去:“我去过那家面馆三次。第一次是中午,第二次是傍晚,第三次是晚上打烊之后。第三次去的时候,面馆里只有父女俩,已经关了门。我坐在后厨的凳子上,问她那天傍晚除了那个穿军大衣的人,还有没有看见别的人。她想了很久,说她确实还看见了一个人,那个人不是从后门走的,是从货场侧面那道小铁门出来的。她说那人穿着铁路制服,身形瘦高,走路很快,出来之后在巷口停了一下,然后往北走了。”
“我当时没有立刻去查那个人。但我记住了她描述的细节:铁路制服、瘦高个、走路快。回局里之后,我调出了货场所有职工的档案,把符合这三项特征的人列了名单,一共七个人。然后我挨个排查——那七个人里,有五个那天晚上没有在岗,有一个是夜班,只有一个人符合全部条件:刘明远。”顾德昌的手指在桌面边缘停了片刻,然后慢慢收拢,“他是货场的调度员,负责当晚几列货车的调度安排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韩冰手里一直握着笔,但没有写。龚强的笔记本已经合上了,没有再翻开。陆卫东坐在那把旧椅子上,没有动,像是要把每一句话记住:“你当时找刘明远谈过话,对吧?”
“谈过。”顾德昌说,“我先是去他办公室找的他,他当时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调度记录。我说我只是过来了解情况。他说那天晚上确实有一列从绥芬河方向来的货车,但车皮上已经贴了标签,说装的是木材,跟军火没有任何关系。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核实过的事情。我问他那天傍晚有没有看见一辆没挂牌照的卡车停在后门,他说没有。”顾德昌的声音始终稳定,但在那段话的末尾,他停了一拍,“但他说没有的时候,手里的笔没有放在桌上,一直握着,笔尖已经干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陆卫东问。
“后来我又去找过他两次,一次是隔了一周,一次是隔了一个月。第二次他没有坐在桌前,他正要去铁路局的调度室开会,在走廊里碰见了我。他说他已经在查那批货的去向了,还说如果有了进展会告诉我。第三次我去的时候,他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不在是什么意思?”
“调走了。铁路系统的调令,比我预想的快。他去哈尔滨铁路局报到了,理由是家里老人身体不好。”顾德昌的声音不高,“我当时去找了他调任前的部门主任。主任说他申请调走的理由确实是这个,手续齐全,审批流程也没有问题。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他在申请调走的材料里,附了一份家书,说他母亲病了,需要他回去照顾。但那封信的笔迹,和他平时的字迹有点像。”
龚强开口问了一句:“那封信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顾德昌说,“我复印了一份,夹在卷宗里。信纸已经发黄了,但字迹是蓝黑墨水的,和他平时用的一样。”
窗外有一阵风穿过院子,把窗台上的薄灰吹起来,在光里打了个旋又落下去。顾德昌没有去看那阵风,也没有去管桌面上的灰尘。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那批军火后来再也没出现过。”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从陆卫东身上移开,“但那辆尾灯坏了一边的卡车,还有那个穿旧军大衣、走路微跛的人,我有时候会觉得,他们还在这条路上的某个地方。”他的声音透着一丝丝疲惫,“案子搁置了,但我相信他们还在继续倒腾军火。还有很多证据需要搜集,后续的抓捕,现在交给你们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