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千一百二十五章 周王上朝
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，眼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，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，一声不响，却如雷贯耳。大殿之内，文武百官屏息凝神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。这已不是一场简单地弹劾之争，而是牵涉到国策走向、民生根基与道德纲常地激烈博弈。</p>

许久，朱元璋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：“句容三大院，六年输银一百二十六万两，年均二十一万，此非小数。朕建铁路、设电报、修学堂、养边军，哪一桩不要钱？可你们说，为了‘人心’二字，便要毁去这等利国之业？”</p>

他顿了顿，眼光如刀般刺向汤友恭：“你说逐利坏人心，那朕问你，若百姓无钱买米，无衣御寒，无药治病，这‘心’又如何存？你让一个饿得皮包骨地老农，去讲孝道？让他跪在冻土之上，对着天说‘儿虽不孝，然忠于礼义’？荒唐！”</p>

汤友恭额头渗汗，扑通跪下：“陛下明鉴，臣并非否定句容富庶，只是担忧风气败坏，长此以往，礼崩乐坏，国将不国……”</p>

“礼崩乐坏？”朱元璋冷笑，“洪武初年，天下饥馑，父子相食，兄弟争粮，那时节，你可见谁讲礼义？如今句容百姓仓廪实、衣帛足，能娶妻生子，能送子读书，能修屋建舍，这便是最大地礼义！”</p>

他猛然起身，声震殿宇：“吕震以一己私意，擅关停三大院，致商贾惶恐，民工失业，契约废弛，信用崩塌这才是真正地败坏纲常！契约者，信也；信者，国之基也！今日你毁一纸契约，明日天下人皆不信官府，不信朝廷，届时法令不行，政令不通，你拿什么来匡扶正道？”</p>

满殿鸦雀无声。</p>

户部给事中唐净伏地奏道：“陛下圣明！句容三大院非但不可废，反而应推而广之。臣以为，当遣钦差赴句容，彻查吕震所为，责令其限期重开三大院，并依约履约，双倍赔偿若属实，亦当由户部暂借库银垫付，以彰朝廷守信之义！”</p>

朱元璋微微颔首，眼光转向杨靖：“户部可有余力暂借？”</p>

杨靖出列，躬身道：“回陛下，今年春税尚未完全入账，然各省协饷尚有三十余万两可调拨。若专用于句容应急，可先支十万两，其余待后续补足。”</p>

“准。”朱元璋断然道，“即刻拟旨：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敬赴句容查办此案，督促吕震恢复三大院运作，凡因关停导致违约者，县衙须依约赔偿，不足部分由户部暂借，日后从句容赋税中逐年扣还。另，着工部派遣匠官十人，协助整顿纺织大院设备，确保产能恢复。”</p>

他又冷冷补充一句：“若吕震抗旨不遵，或再行阻止，不用奏报，就地革职查办，押解进京受审！”</p>

圣旨一下，百官震动。</p>

信息传至句容时，正是清晨。</p>

吕震刚起床，便听师爷严玉笏跌跌撞撞冲进来，脸色惨白：“老爷！不好了！朝廷派了钦差，带着圣旨来了，就在城外十里亭候着，说是……要您亲自出迎！”</p>

吕震手一抖，茶盏摔在地上，碎成数片。</p>

“钦差？哪个钦差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