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稀薄的氧气

醒来。

刹那间，我从仰卧变成了侧卧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知道我的肺部充满了水，需要改变。非常非常快。

当我的肺部紧紧挤压时，我的胸骨颤抖着。棕色的河水在我身边汇集，扩散开来，沾到了我的脸庞上。我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，咳出了更多的恶臭液体。

当我的肺部完全排空后，我深吸了一口气。我的视力恢复了，自我意识也恢复了。我简直不敢相信，但我还活着。

我费力地用手和膝盖翻滚，吐出了河水和胆汁的混合物。地板是黑色的金属，周围也极其黑暗，但我集中注意力只能看到这样的情况。

我的头骨一阵剧痛，就像一根鱼叉射穿了我的头骨。当然，我的肺部感觉快要爆炸了。

令人惊讶的是，最显著的疼痛之一是沿着我的手臂传来的脉动不适。当我进一步恢复知觉时，这种不适很快变成了剧烈的疼痛。当我的视力完全恢复后，我可以看到我的手臂。深度酸烧伤以螺旋状从我的肩膀延伸到我的手。不知何故，它们看起来既自然又具有仪式感。就像我以前见过这些符号，但不知道在哪里。

我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个生物。握得很紧……握着的手感觉断了，但总比淹死好……大概……

不过，我必须把头痛和很多很多问题抛在脑后。有空气，但我仍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

环顾四周，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灯光昏暗的金属房间里。我的脚下是水，周围是狭窄的墙壁和清洁用具，仿佛我在一个扭曲的壁橱里。

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，但至少可以看出我仍在船内，而且似乎到处都有空气。然而，这个房间里剩下的东西正在耗尽，因为我注意到我每次深呼吸都变得越来越没有活力。

当我再次完全清醒时，我感到背上流着血。这是非常痛苦的，虽然我很可能会在流血之前窒息，但我肯定不想带着开放性伤口呆在水中。

我脱下衬衫，将它紧紧地系在胸前，尽我所能地缝合伤口。接下来，我必须想出一个策略。我……不知何故……最终进入了杂物间。我要做的就是取回鲜花，只是希望船内更远的地方也有类似的空气，这样我就可以逃脱。

我开始将脚滑入水中，然后是双腿。我从那个隔间里得到了尽可能多的空气，这意味着从长远来看，再多休息只会伤害我。

深吸了几口气，我又被淹没了。当我把头浸入水中时，我的心开始加速跳动，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着我。我不得不把自己拉回到壁橱里才能再呼吸一次。谁能想到差点溺水就会让一个人对潜水失去热情呢？

但除此之外别选择。所以，我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再次潜入水中，我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保持镇定上。首先，我必须拿到花，然后我必须尝试逃跑。

我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房间里，之前我曾如此狂热地试图进入，盯着房间对面角落里的一大堆板条箱。我走到那堆东西前，把它们全部拉出来。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小盒子，但只有少数几个上面印着大大的绿色图案，说明里面有植物。这是三个带有印刷图案的盒子，到了第二个盒子时，我看到侧面贴着大大的“安达花”标签。

我拿起板条箱，游回安全的壁橱里。拿着板条箱我就法轻松游泳，但我有一个相当野蛮的解决方案。我的衬衫被用来缝合伤口，但我的背带只是挂在臀部。通过将它们拉伸到最远的长度，我可以将小板条箱固定在我的背上。我做到了，我终于能够集中注意力逃离这艘船了。

再深吸一口气，我又回到了水下。

我尽可能平静地游到扭曲的门口。这一次，我能够向上游，并把自己挤进我推过头盔的同一个开口。它甚至大得足以容纳板条箱。

在那之后，我必须迅速思考。我不可能一直游到走廊的尽头。我必须找到另一个气囊。

走廊的另一边有一扇紧闭的门。也许它已经锁定在空气中了？我游过去拉门，门几乎没有阻力就开了。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机舱，里面被水淹没了。不过，我必须昂首挺胸。空气很可能被困在那个房间的某个地方。

继续前行，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。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工程师，也不知道蒸汽机是如何工作的，但我确实知道机器本身不太可能有任何空气。

我向前游去，除了发动机周围不起眼的金属墙外什么也没发现。环顾四周大约十五秒后，我知道我必须做出决定。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，我感觉胸口再次收缩。我很可能只剩下足够的钱回到安全的维修室了……

不，那个维修间已经几乎没有空气了。如果我回去，我就必须用更少的时间走同样的路。我必须继续前进。

我顺着墙游下去，用手滑过墙，希望能找到某种门或入口。又过了七秒，我发现一扇关着的门。旁边的牌子上写着这也是一个壁橱。

满怀希望，我打开了门。我已经游了大约一分钟，这意味着我的视力再次开始衰退之前可能还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。

打开舱门，除了水和各种工具，什么也没有。妈的。

路可退。我必须继续前进。在房间的更深处，我什么也感觉不到。又过了十五秒，我一直游到了最远的墙边。当我开始感到四肢紧张时，我的头痛变得更加剧烈。如果我从身体得到的感觉是正确的话，我只剩下大约三十秒的时间去寻找了。